不再为性酬报伤怀

 一位穿着考究、丰姿绰约的年轻少妇走进咨询室。她站在那里神情郁悒,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微笑着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讲。

  她告诉我,她叫芷菁,五年前与现在的丈夫玉生结婚,刚结婚那会儿,俩人相亲相爱,性生活也十分和谐美满。可是近来,夫妻关系不仅比较紧张,性生活也变得十分地不协调了。结婚以来,她一直都有比较旺盛的性欲望,可不知怎地竟突然会对夫妻那档子事“冷若冰霜”起来。

“你的性欲望是从时候开始下降的?”我直言不讳地问她。“大概是在半年前吧。”芷菁显得很认真地说。“在这期间,你们的生活发生过什么变化没有?”我追问。她陷入了回忆。

  她与玉生原都是国家机关干部,去年秋季机关裁员,玉生主动向组织申请“下海”,拉了一杆子人创办了一家土特产贸易公司,没出半年他就旗开得胜,来了一个“大胡”,他们不仅买了新房,而且置办了全套的高档家庭设备,为了便于照顾家庭和孩子,玉生动员芷菁也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然而,他们的物质生活的确殷实了,但精神生活尤其是情感却一落千丈,夫妻关系疏淡了不说,只要一上床他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时候芷菁心血来潮就主动向他求欢,玉生不是一个劲地叫喊着累,就是例行公事似的草草完事。

  “起初,我曾猜想,也许玉生真的在外劳顿,不胜性事,可是我想错了。他竟然把夫妻之间灵肉合一的性爱生活与市侩的铜臭味相提并论。”芷菁说得理直气壮杏眼圆瞪。

  “你能说得具体点儿吗?”我递给她一杯水。

  有一天,芷菁陪一个女友逛图书超市,她顺便买了两盘玉生特别爱听的马连.修恩的《布列瑟侬》专辑送给他,那晚玉生特别兴奋,一边搂着她蜗居在沙发里陶醉地听着音乐,一边对她情缠意绵地说着动人的情话,后来俩人在音乐的伴奏下,度过了一个浪漫甜蜜的夺魂之夜。然而,此后的一段时间内,玉生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依然对夫妻之事“性”趣索然。

  “如果这事摊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想?我是在用礼物向丈夫换取性爱呀。夫妻生活落到这步田地能不让人悲哀嘛?”芷菁说得泪光在眼里打转。

  我赶紧微笑着开导她:“事情不至这么严重吧。你想啊,你为丈夫送了一份他特别喜爱的礼物,他能不因此感动而高兴吗?人往往遇到喜事,心情又特别好,当然对夫妻之间的事就会‘性’趣盎然起来……”

  “不!为了改善我们这种不和谐的性生活,我在家里常常也读一读有关性爱方面的书籍。我知道玉生这样做对我是一种性酬报。”还没有等我说完,芷菁抢过话头说道。

  “你怎么能仅凭丈夫的一次你认为不正常的性生活就可以断言这是一种‘性酬报’呢?要知道,真正的性酬报是指性生活过程中,一方利用自己拥有的性特权向另一方索取额外的酬谢。比如丈夫向妻子求欢,妻子向他媚笑着说:‘要想做爱可以,除非你答应给我买一枚金戒指。’或者妻子向丈夫说:‘你不承包家务,就别想上床’等等。你与丈夫之间并没有这种‘额外的索取’现象存在嘛。”为了稳定芷菁的情绪,我有意慢条斯理地向解释。

  “按照你的解释,如果这种事情只是偶尔出现一次,我也许不会这么想了。但是,后来我又给他买了一件市面上正在流行的紫红色的休闲装,他穿在身上真是太‘酷’了,他当时高兴得抱着我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当晚他与我做爱不仅很投入,而且彼此达到快感的时间持续了好长时间。我想,这次假如我没有礼物送给他,他会对我那样柔情蜜意,我又会获得那种满足的快感吗?因此,我说玉生与我做爱完全是一种性酬报是有根据的。”

  “对于你们目前不和谐的性生活,你与丈夫谈过吗?或者说你把你对他的想法告诉过他吗?”芷菁说得振振有词,我准备另寻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她接着告诉我。当她意识到丈夫每次与她做爱是出于一种沾满铜臭味的“酬报”时,的确感到好凄凉、好伤怀,同时也使得她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自此以后,她不仅没有再向玉生主动要求做过爱,有时就是玉生忽然春情荡漾要求做爱时,她也是爱理不理的提不起“性”趣,时间一久,两人的关系就一天比一天冷淡,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就这么一冷淡,竟然使得芷菁的性欲望也从此下降成了“贫血”。

  为了搞清他们性冷淡的真正原因,我们找到了芷菁的丈夫,并把她的想法向玉生作了转达。玉生满脸的无辜。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自从他“下海”当了公司的经理后,常常在外奔波,回到家感到好疲倦好慵懒,虽然他也很想与芷菁亲热亲热,可一旦躺在那温馨的家园里,直想美美地睡上一觉。至于芷菁送他礼物的事,他感到自已常常在外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芷菁不但没有怨言,而且时刻贤淑柔情地关心、疼爱着他,他打心眼里对芷菁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同时也被深深地感动了。俗话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一激动,“性”趣自然就上来了。后来,他曾主动向芷菁求过几次欢,但芷菁那副不愠不怒不冷不热的神情让他理解为:芷菁整日在家操劳辛苦的缘故。出于体贴、关怀、照顾她,也只好把自己的性冲动和欲望强压在体内。

  不难看出,芷菁的问题症结并非是“性酬报”的结果,而是她多疑敏感的心理把她引入了“性酬报”的误区。当她与玉生的性生活刚闪现失调的信号时,她没有从丈夫劳碌的工作、辛勤的奔波所需要消耗的精力上去寻找理解的根源,而是敏感地猜疑丈夫“当经理”了,身边的女人多了,玉生开始对她不感兴趣了,自己曾经用来吸引丈夫的自信魅力和自我价值也大大折扣。尤其是她因偶尔的一次送给玉生的礼物“换”来了过去那种特别恩爱缠绵的性生活后,使她更加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价值竟然“贬低”到用充满铜臭味的交易方式,来获得夫妻之间那种原本平等的责任和义务,人格和自尊简单是蒙受了奇耻大辱。从而,投射到性生活上,便是用自我压抑来维护自已尊贵的形象-她想借助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尊和人格不再受侵害,引发的却是夫妻关系的日益冷漠、失和,及至她自己的性欲望急骤下降,最终导致性欲冷淡。

  听了我对她心理障碍的剖析,芷菁脸上终于露出了动人的笑靥,她高兴地说:“原来呀,我为‘性酬报’伤怀完全是‘自作多情’啦。玉生还是过去依然热爱我的那个玉生。如果不是你苦口婆心地为我解析我的心理病症,及时把我从多疑敏感的心理障碍中拯救出来,我的未来恐怕就不仅仅是性欲冷淡的问题,更为严重地是要用失去美好的婚姻作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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